我们常说的四大文明古国分别是指古巴比伦(位于西亚,今伊拉克)、古埃及(位于北非,今埃及)、古印度(位于南亚,地域范围包括今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和中国(位于东亚,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上对此尚有争议,此处不提。

那么为何四大文明古国的其中三支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唯独中华文明延续至今?有一种很是流行的说法是其先后遭受了雅利安人的入侵而导致文明的种子湮灭。更有甚者说雅利安人是外星文明的后裔,拥有相比当时更加发达的科技,所以毁灭当时处于萌芽状态的古代文明,易如反掌。众说纷纭,见仁见智,敝人则尝试从客观历史的角度来分析探讨一下三大文明消亡的原因。

众所周知,各个文明的诞生时间或早或晚,但他们几乎都是在公元前的第二个千年中,开始衰败,甚至纷纷崩溃。要找到确切的答案,显然十分困难,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事态的演变同时受到内部和外部原因的影响。从内部来看,各个文明内部变得逐渐虚弱。由于生产力水平的限制,青铜和黄铜器具(包括武器和生产工具)相对于人口的增长,而变得紧缺。处于金字塔上层的统治阶级毫无疑问垄断了几乎所有的青铜器,而占据总人口大部分的被统治阶级则不得不依靠石斧,石镰,石刀等笨重的工具来从事生产活动,劳动效率低下。

这个时候,农业文明的天敌——游牧民族开始对虚弱中的各个帝国进行了入侵。从大的范围来划分,对古代文明古国的崩溃起了主要作用的游牧集团有三个,来自两河流域北部及古埃及周边的闪米特人,欧亚大草原西部的印欧人和大草原东部的匈奴人。游牧民族的诞生于自然环境相对恶劣的地域,便伴随着永不停歇的迁徙,他们在沙漠中寻找绿洲,从贫瘠的草原到水草丰美的草原,他们总是在寻找更好的牧场,并占据下来,这种侵略性是与生俱来的。

随着文明的兴起,游牧民族不停地迁徙至各文明古国的附近,他们与文明中心的城市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但却时刻准备着一有机会就去攻掠这些城市。对于周围游荡着的游牧部落来说,古老的文明中心就像是一块块散发着不可抗拒香味的蛋糕,另他们趋之若鹜。那里有种类丰富的农作物,堆满谷物的粮仓,玲琅满目的器具,所有的这一切都吸引着游走在大草原和沙漠地区的饥饿的游牧民。因此,各文明中心不时遭到侵掠。

游牧民族的根本在于驯养牲畜,特别是对马匹的驯养和使用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在早起的战争中,他们将马套在轻便的双轮战车上,驾驭着这种令人生畏的作战工具,游牧民族掀起了最早的入侵浪潮,并战无不胜。到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末期,驯养的马匹更加的高大强壮,游牧民族直接跨上马背,他们在战场上更占据明显优势。随后,冶铁技术的发明强化了游牧民族的武器,使的他们的战斗力直达巅峰。从此,游牧民族的战士不仅在灵活机动性上占有优势,而且在武器装备上也不输于文明地区守卫的士兵。

在同时拥有战马和铁质武器后,游牧民族便发起了两次席卷各文明中心的大规模的入侵浪潮。其中现在的中东地区遭受入侵的次数最多,印欧语系的赫梯人首次入侵小亚细亚,并随着与当地民族的融合,在之后的若干个世纪建立起一个统治者现叙利亚大部和整个小亚细亚的庞大帝国。之后同样来自印欧语系的喀希特人和胡里安人也对这一地区进行了侵略。以闪米特人为主并广泛联合了其他种族的游牧部落形成的西克索人则入侵了古埃及,到公元前1500年前后,这一地区的入侵浪潮在逐渐平歇,并形成了三大强国:北方的赫梯帝国,南方的埃及帝国和东方的亚述帝国。在公元前1100年,强大的第二亚述帝国开始了几个世纪的扩张,直到公元前7世纪亚述帝国定都尼尼微时,其统治区域囊括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小亚细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但过分的扩张也引发了诸多矛盾,在公元前612年,敌对联盟摧毁了尼尼微,帝国似乎在一夜之间从辉煌走向毁灭。这之后的波斯人建立了迄今为止中东地区历史上最大的帝国——波斯帝国。古埃及文明在长达近千年的历史中早已不复存在。

同样来自印欧语系的亚该亚人,在公元前20世纪最早开始入侵希腊,但他们那时候并未占多大便宜,因为他们的总体发展水平其实稍逊于希腊米诺斯文明的克里特岛人。直到公元前1600年前后,亚该亚人在长期吸收学习了传入大陆的米诺斯文化,才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南部建立了若干小王国。而居住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中心的迈锡尼人则与印欧语系的其他游牧部落不同,他们面向海洋,并逐步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他们在周边海域建立了许多海外殖民地,并逐步瓦解了克里特岛在地中海上的经济霸权。在公元前15世纪时,他们直接攻占了克里特岛,摧毁了米诺斯文明。

而迈锡尼人并未得意多久,便遭遇了和克里特岛人同样的命运。 公元前1200前后,新入侵的多里安人凭借其装备的铁制武器,一个接一个地攻占了迈锡尼的城堡和城市。并随着行政制度的瓦解,农业人口的逃散,海上贸易的萧条,希腊及周边文明退回了以农业和畜牧业为主的经济形态。笼罩着整个希腊的这一黑暗时代一直持续到了约公元前800年,直到各个城邦国家的崛起。

发源于印度河流域的古印度文明,约在公元前1500年被游牧民族部落推翻。这些入侵者自称“雅利安人”,称他们居住的地方为“亚利瓦尔塔”,即“雅利安人之国”。雅利安人身材较高,蓝眼睛,肤色白皙。他们同样属于印欧语系,居住在偏西地域的雅利安人入侵了美索不达米亚和希腊,而另一些雅利安人则小群小群地渗入并轻而易举地推翻了早已腐朽的古印度文明。在这之后,印度河流域形成了一个原始的新社会,而有关于这一社会的资料非常缺乏。古代印度河文明留下了大量遗物,但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解毒的文字资料。而有趣的是,雅利安人则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遗物,却留下了大量以“吠陀”形式出现的文献材料。“吠陀”一词意为知识。古文献《吠陀》对于印度教徒来说,就像基督教的《圣经》、伊斯兰教的《古兰经》,是气宗教信仰的主要来源。

雅利安人的体态特征和其所征服的土著居民大不相同。吠陀文献在提到后者时说他们身材矮小、肤色暗黑,没有鼻梁,称他们为“达萨”,即奴隶;而在描述雅利安人时,则把他们说成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人,爱好战争、饮酒、赛车和赌博。雅利安人的战争之神因陀罗被描述为一个理想化的雅利安武士,他身披金色盔甲,善于冲锋陷阵,一餐能吃掉300头水牛的肉,能喝光三大湖的酒。

值得一提的是,早期雅利安人社会特点与后来的印度教有着根本的不同:喜吃牛肉,而不是将作为位崇拜的对象;嗜饮烈酒,而不是将其弃绝;划分阶级,但无种姓制度。之后,随着历史的演变,雅利安人制定了众所周知的种姓制度,将人划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四个等级。

没有例外,约公元前1500年前后,古中国的文明中心——黄河流域,也遭受了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然而这次入侵却并未造成明显的文化中止,却被繁盛的商文明同化和吸收。正如之后不间断发生的那样,蛮族的多次入侵,都被同化吸收,一直延续至今,虽然中间也曾有过一些调整,但它却未被毁灭或者转型。

这里,中华文明的“延续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中国文明的发源地有着较好的地理位置,它形成了一种天然独有的保护屏障,再加上后来修筑的万里长城,很大程度上隔绝了外在的威胁。即便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入侵,也在地域上保留了相当的缓冲余地,从而为自身的延续发展提供了较大的可能性。

同时,农业作为古代中国的社会基础,凡是和农业发展的地方,就有人口的繁衍,文明的滋生和发展。庞大的人口支撑着以独具特色的家族体系,如盘根错节深植于地底的根系,只要一根尚存,遇到合适的环境,文明便会茁壮成长,直至参天大树。以家族聚居而形成的村镇,多家族形成的城邦,便是文明的载体和发展的延续,这也是中华文明延续的社会基础。

此外,中国文明“兼收并蓄”的特性,在历史发展变革中越来越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与凝聚力,这体现在文字的延续,早期的祖先崇拜,各学说体系的承前启后等,这些都是中国文明延续性的思想基础。 以此而衍生出来的用人制度则保障了人才的先进性,进而使中国文明达到了政治和思想上的高度统一。这些不仅保证了中华文明的延续性,更增添了她的生机和活力。

中国的礼仪文化都是从周代延续,事实上,商代根本没有华夏的称呼,周人才开始自称“我夏”,周代的诸侯国称作“诸夏”,战国时魏惠王在其他中原诸侯之前称王,也是自称“夏王”。春秋战国虽然是一个政治极不稳定的时代,但中华文化却获得了空前巨大的发展,这是一个百家争鸣、生机勃勃的时代,留下了大量伟大的文学、哲学和社会理论著作,是中华文化根源之所在。